志祺七七
2020.02.27

「白色恐怖」是怎麼來的?為什麼不叫「藍色恐怖」?| 志祺七七

各節重點:
01:15 為什麼是「白色」恐怖?
02:46 白色恐怖 = 迫害共產黨?
04:18 制定這些法律有什麼用?
05:20 白色恐怖時期的大家怎麼生活?
07:10 我們的觀點
09:25 提問
09:57 掰比


---【 影片口白逐字稿 】---


今天又來到了一年一度的「二二八」了,只不過我們今天要講的不是「二二八事件」而是「白色恐怖」,但我想無論我要講的是哪一個,應該都會有很多人覺得說「我又要來撕裂民族情緒了」。

可是...一年就只有這麼一天,這麼適合講這個主題,讓我們一起來撕撕看嘛(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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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iho,大家好,我是志祺。雖然「二二八事件」跟「白色恐怖」在時間軸上是接連發生的,但其實代表著不同的意義,不能隨便混在一起講,只不過因為我們沒辦法在一個影片裡把兩個都講清楚,所以今天要先跟大家介紹的是「白色恐怖」。

那「白色恐怖」在台灣的歷史上其實有被明確定義出發生的時間,但對於同樣活在那個時期的人們來說,卻不是每個人都覺得它恐怖。像是有些人親身體驗過它的可怕,甚至與它對抗;而有些人只知道它「存在」,因此不敢觸碰任何會讓它找上門來的「禁忌」;但也有人覺得它根本就沒發生過,是因為「政治需求」才被捏造出來的。

為什麼會這樣呢?誰說的才是真的呢?今天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這個不是藍色、不是綠色、也不是紅色的「白色恐怖」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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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為什麼是「白色」恐怖?】

「白色恐怖」這個詞並不是台灣獨創的,它第一次出現,是在兩百多年前的「法國大革命」。

當時的法國,曾經發生過兩次的「白色恐怖」,一次發生在 羅伯斯比 的 恐怖統治 之後,另一次則在 拿破崙 被推翻之後!這兩個時間點,都是由原本法國的 保守派 拿回統治權,因此保守派開始對這些「革命份子」進行報復,常常不經審判就把人抓進監獄,抓進監獄後又隨意處決。而且因為當時法國的保守派,也就是「保皇黨」,他們的帽徽跟旗幟都是白色的,因此他們的恐怖統治就被稱為「白色恐怖」。

但台灣會使用這個詞,並不是突發奇想的把自己跟法國做連結,而是延續了一連串世界歷史的潮流。為什麼會這麼說呢?這是因為當「白色恐怖」這個名詞出現之後,它就在歷史中不斷地被套用在類似的情境裡。像是馬克思主義者認為巴黎公社可說是最早的共產主義運動,而包含巴黎公社在內的法國革命份子,又常常被保皇黨的白色恐怖所迫害,所以後來隨著歷史的發展,「共產黨人所遭到的迫害」和「白色恐怖」,就這麼陰錯陽差地被連結起來了。

而在共產主義發展最蓬勃的這 100 年間,世界各地的共產勢力如果遭到國家力量的迫害或不當審判,就常常會沿用「白色恐怖」這個說法,像是俄國、西班牙、芬蘭、中國,都使用過這個詞。但如果以這樣的邏輯來看的話,難道台灣白色恐怖時期被抓的人也都是共產黨嗎!?

【白色恐怖 = 迫害共產黨?】

實際上台灣最早開始使用「白色恐怖」這個詞,可以追溯到日治時期,在當時台灣總督府留下來的資料裡曾經多次寫道,當時的政治異議份子,特別是左翼人士,常常會用「白色恐怖」來形容日本政府的高壓統治。

而這樣的用法也延續到國民政府統治台灣的時候,當時的國民政府打著反共的旗幟,透過了許多的「法律」來把「可能是共產黨」跟「可能危害國家的人」都捉起來,甚至槍決。因此當時的台灣人會沿用跟「打壓共產」高度相關的「白色恐怖」來形容國民政府對台灣的統治是相當合理的。

但也因為國民政府是把「可能」會危害他們統治權力的人,全部都抓起來,所以常常會抓錯人、冤枉人、甚至將錯就錯,把跟共產黨完全沒關係的人抓進監獄或處決。也就是說,台灣會使用「白色恐怖」這個詞,一開始確實是跟共產黨有關,但影響的範圍,也不只是共產黨的人而已。因此,台灣在討論「白色恐怖」的時候,除了關注「共產黨和政府之間的關係」以外,有更多人關注的其實是「政府如何透過不當的法律或其他手段來侵害人民的權利」。

當年的國民政府,為了要反共,其實制定了非常多「法律」,來授權他們可以抓人和定罪。那這樣的法律,當時主要有四部:分別是大家都很熟悉的《戒嚴令》跟《動員戡亂臨時條款》,還有大家可能比較不熟的《懲治叛亂條例》與《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》。而這些法律從出現到消失的這段期間,就是目前歷史學界所定義的「白色恐怖時期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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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制定這些法律有什麼用?】

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說,這些法律的運作模式,就是當時的國民政府透過《戒嚴令》跟《動員戡亂臨時條款》,先凍結了民主國家應有的體制,把權力都集中到國家的最高統治者身上,讓全體人民都得接受「軍事審判」。

接著,再把《懲治叛亂條例》跟當時的〈刑法第一百條〉連結起來,讓所有「意圖」謀反或「可能」危害國家政權的人,通通都可以判「死刑」,並透過《檢肅匪諜條例》來告訴大家,「如果你沒發現或舉報身邊的人是匪諜的話,『你也有罪』」。如果我們從政府的角度來看的話,這些法律確實幫助國民政府壓制住反抗的聲音、穩住自己在台灣的統治基礎,並抵擋住共產勢力的入侵。

但這樣的的統治方式,對人民來說是相當不合理的,因爲這等於是未經人民同意的情況下,就把原本《憲法》賦予人民的基本人權,全部都凍結起來了。在這個行政、立法、司法權,全部都集中在領導者的狀態下,人民更不可能有任何反抗政府的力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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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白色恐怖時期的大家怎麼生活?】

大家聽到「白色恐怖」這樣的說法,可能會覺得當時整個社會都很壓抑、很可怕,但實際上,當時的生活可能會比你想的還日常。就拿最近的情況來舉例好了,當時的「白色恐佈」就有點像是現在「武漢肺炎」對我們的威脅。我們知道它很可怕,我們也會想辦法避開它,但如果武漢肺炎一直都沒有來到你身邊的話,它其實不會影響你的日常生活太多。

社會上大多數的人還是正常的生活、正常的讀書、正常的上班,甚至不會知道有哪些人正因武漢肺炎而痛苦著。因此,很幸運沒被病毒影響到的人,久了可能就會覺得「武漢肺炎」根本沒什麼好怕的,也會忘記當時大家都在怕什麼。但對於真正染病過、甚至感受到生病威脅的人,它可能就是一輩子的傷害。

就像是當時年僅 18 歲,自己一個人從馬來西亞到成大來讀書的陳欽生。當年他因為中文不好,所以每天去台南的美國新聞處,讀書補進度,沒想到竟意外被牽扯進「臺南美國新聞處爆炸案」,審判期間,法官雖然曾跟他說「我知道你可能是無辜的」,但最後還是依《懲治叛亂條例》判他死刑。後來在家屬與馬來西亞政府的努力之下,陳欽生被改判 12 年的有期徒刑。他等於是為了一件自己從沒做過的事,賠上了青春,等到出獄的時候,早已30多歲,沒順利拿到大學學歷的他,想回馬來西亞當教授的夢想,終究還是夢想。

對於像這樣的例子來說,「白色恐怖」對他所造成的傷害,可能遠比任何的「病」都還難以釋懷。因為這些造成傷害的「制度」與「法律」,或許是應該被避免的。為什麼會這麼說呢?這是因為我們前面講的那四部代表「白色恐怖時期」的法律,實際上都已經牴觸了《憲法》,也就是國家的最高原則,所以照理來說,這些法律根本就「無法存在」。

【我們的觀點】

在白色恐怖的討論中,大部分的年輕人都是透過課本、媒體、或學者的研究,在理解當時的狀況,因此彼此之間的認知差異可能還不大。但真的經歷過那段時期的人,反而常常會有觀點跟立場不同的狀況。這乍看之下好像還滿弔詭的,但我們推測,這很有可能是因為,大家總會習慣放大自己的親身經歷或聽過的故事。

比如說,聽過很多「冤、假、錯案」故事的人可能會覺得,政府都在亂抓人;但同一時間,也有案例確實是因為想策反國民政府而被逮補。當大家總是以自身的經驗為主,不知道別人真的有可能是那樣活過來的時候,最後留下的感受與印象,可能就會天差地遠。也因此,就算過了30年,現在只要聊到白色恐怖,我們的社會還是常常陷入「政府不能亂抓人啊 VS. 那些共產黨被抓活該」的二元對立,缺少了更多更細緻的討論。

所以我們今天的影片,才會試圖想先把討論的焦點跟個人經驗拉遠一點,直接從國家的體制和法律來介紹「白色恐怖」,希望可以讓大家從「國家能掌握的權力有多少?」來思考這段時間所發生過的事。我們可以看到,這些「違憲」的法律,確實有效地讓當時的國民政府以及國家體制,沒有被共產主義給推翻;但事過境遷,我們現在可以思考的是,如果回到當年的時空,再一次遇到類似的狀況,我們還會願意為了維繫政權的穩定,犧牲自己的人權,甚至讓政府錯殺人民嗎?如果我們真的這麼選擇了,那我們還能算是一個「民主國家」嗎?

這些問題,交給不同的人來回答,我想或許就會有不同的答案。但我相信,對於現在生活在台灣的大家來說,維持一個穩定的民主體制,應該已經是一個多數人都很同意的目標。可是就算到了今天,我們同樣還是要面對「共產黨威脅國家主權和體制」的問題。

我們認為,如果我們想避免政府重蹈覆轍,就應該要先公開當年的白色恐怖時期的檔案,好好釐清哪些人是真的共產黨?哪些人不是?當年政府到底做錯了什麼?為什麼會做錯?並且進一步思考出,是不是其實有更合理、更符合民主國家精神的做法?

如果以上的問題,我們都能找到共識,我想到時候我們的民主體制,應該會比現在穩定很多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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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想問問大家,「政治」對你來說是怎樣的存在呢?
A、覺得很無聊,我一個人無法改變什麼
B、覺得很髒,政治圈就是一個大染缸
C、覺得很有趣,能想辦法讓國家走往我想要的方向
D、覺得很有難度,我都搞不懂政治人物在幹嘛
E、覺得很危險,如果中共打過來,碰政治的第一個死

最後,如果你喜歡今天的影片,歡迎分享出去,讓更多人知道「白色恐怖是什麼」!
此外也可以點這邊,看看 「那個時候的故事」;
那麼,今天的志祺七七就到這邊告一段落,我們明晚再見囉~掰比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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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本集參考資料 】
→ 🤐 :蘇瑞鏘,《白色恐怖在臺灣:戰後臺灣政治案件之處置》
→ 🤐 :Stephen Clay,〈The White Terror - A Companion to the French Revolution 〉
→ 🤐 菜市場政治學》五0年代初期白色恐怖簡述:國民黨國家的重建與台灣左翼政治的消逝:http://bit.ly/38VSjmI
→ 🤐 白色恐怖的緣起:http://bit.ly/2T0iCCZ
→ 🤐 「白色恐怖」是什麼?:http://bit.ly/2Vkt6yh
→ 🤐 走過白色恐怖 從二二八事件到解嚴:http://bit.ly/2w32png
→ 🤐 First White Terror-Wiki:http://bit.ly/2Vm9pq6
→ 🤐 Second White Terror-Wiki:http://bit.ly/32nsqcY
→ 🤐 Thermidorian Reaction-Wiki:http://bit.ly/2ushDlk
→ 🤐 Creative Cockades:Europe:http://bit.ly/2VmRwXV
→ 🤐 Henri de la Rochejaquelein-Wiki:http://bit.ly/38VSv5q
→ 🤐 Muscadin-Wiki:http://bit.ly/381lKSZ
→ 🤐 無套褲漢-Wiki:http://bit.ly/37XjRqL
→ 🤐 Finnish Civil War-Wiki:http://bit.ly/2HRS1Bt
→ 🤐 什麼是「二條一」?:http://bit.ly/2w1QXZ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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