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祺七七
2020.04.02

防疫當頭,到底該用「武漢肺炎」還是「新冠肺炎」?| 志祺七七

各節重點:
01:28  反對「武漢肺炎」的論點
02:35  為什麼很多防疫資訊繼續使用「武漢肺炎」
04:36  不喜歡倡議者的態度
06:28  不喜歡「新冠肺炎」的命名邏輯
08:23  我們的觀點
10:10  提問
10:43  掰比

(註)本文末含有資訊勘誤/補充



---【 影片口白逐字稿 】---


最近你有沒有被糾正說,不能再使用「武漢肺炎」這四個字,不然就是歧視呢?
很多人被糾正的時候,都會用「好的,中國武漢肺炎」來回擊,他們堅持的原因,又是什麼?

今天,就讓我們來聊聊「武漢肺炎的命名爭議」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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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天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一個新聞哦,台灣的漢堡王粉專前陣子有個貼文,裡面寫了「武漢肺炎」這幾個字。幾天之後,中國漢堡王就在微博發出道歉聲明,而台灣的漢堡王也跟著下架  案發貼文,其他貼文裡面的「武漢肺炎」,也全部都被改成「新冠肺炎」。

這樣的場景最近一兩個月真的蠻常發生的,大概是從2月開始,我們頻道上面製作的每一集節目,只要有提到「武漢肺炎」四個字的,也都會引來許多觀眾朋友留言指責說,「请不要叫武汉肺炎 你们这样是歧视」、「建议不要用“武汉肺炎“这种说法,用“新冠肺炎”,武汉人民是无辜的」。

這一切的聲浪呢,差不多都是從2月8日開始的。當天中國官方自行宣布,要把「武漢肺炎」正式命名為「新型冠狀病毒肺炎」,英文簡稱NCP,中文則簡稱為「新冠肺炎」。

從那個時間點開始,我相信大家就越來越常看到很多類似的「提醒」或「糾正」,而這些糾正常常也會演變成吵架。那麼,我們該怎麼看待這樣的想法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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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反對「武漢肺炎」的論點】

我們先來看看,那些認為「使用武漢肺炎」就是「歧視」的人們,在想些什麼。他們常常會指出,以前有很多疾病,就曾因為命名的關係,遭受不必要的歧視或差別待遇。

例如2013年的MERS,全名是「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感染症」,之所以這樣命名,是因為當時的病例大多集中在西亞地區的國家。但這隨後就引來了當地各國的抗議,認為這個名字影響到當地的旅遊和貿易活動。也因為MERS這個例子,2015年,WHO就提出了一個對於疾病命名的建議,認為我們不應該以人、文化、地區、或是特定的國家,來當作疾病的名稱。

照著這樣的原則,今年2月11日,WHO就正式把武漢肺炎命名為 COVID-19,中文叫做2019冠狀病毒病。因此,不少人就認為,既然WHO已經給了正式的名稱,大家就應該要改用這個,而不是繼續用「武漢肺炎」這種,可能對武漢人帶來二度傷害的名字。

但面對這樣的指控,繼續使用「武漢肺炎」的人,也是有話想說。

【為什麼很多防疫資訊繼續使用「武漢肺炎」】

在這樣的「指責歧視」聲浪中,包含我們的總統啊、疫情指揮中心啦、還有不少的媒體,例如我們頻道本身,在傳遞防疫相關的資訊時,大多都還是保留了「武漢肺炎」這樣的稱呼,這主要有兩個原因。

第一個是,武漢肺炎這個名字是自然形成的。早在我們1月8日的新聞回顧中,就有提到「在中國武漢爆發的不明肺炎」,那時候所有媒體都是這樣稱呼,也沒有太多人質疑說這是不是有歧視的問題,因為不管是當時的中國、或者是台灣,大家在使用「武漢肺炎」這四個字的時候,都是屬於描述事件的一個中性用語,並沒有太多額外的指涉。

而台灣官方也在疫情蔓延之前,在1月15日時就已經將這個疾病正式命名為「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」。不過在WHO給出了正式的命名COVID-19後,疫情指揮中心在2月12日也表示,為了接軌國際資訊,我們也會把「COVID-19」當成這個疾病的正式名稱,不過簡稱的部分,還是叫「武漢肺炎」。

指揮中心的理由是,大家還是比較熟悉「武漢肺炎」的叫法,不然很多民眾如果看到其他的名稱,不知道是在說什麼,並不利於防疫。當時這樣的說法,台灣大部分的人好像都還蠻能理解的,畢竟無論是「COVID-19」或者是「新冠肺炎」,都還算是比較陌生的稱呼。

但這一個多月來,中國官方越來越加強他們推廣「新冠肺炎」的力道,甚至抨擊使用「武漢肺炎」的人,是在搞「意識形態鬥爭」。因此,不少台灣媒體和國際媒體的中文版,都選擇跟上中國官方的腳步,使用「新冠肺炎」。隨著時間漸漸累積,有越來越多人開始質疑,欸,現在大家應該都很熟悉「新冠肺炎」了吧!那就不該再使用「武漢肺炎」這種帶有歧視意味的名字。

不過,這樣的質疑或提倡呢,卻反而引起比過去更強烈的反彈,很多人還是非常堅持要使用「武漢肺炎」。這是為什麼呢?我們觀察到可能有兩個主要的原因,第一個,是不喜歡這些倡議者的態度;第二個是不喜歡「新冠肺炎」的命名邏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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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喜歡倡議者的態度】

首先是態度的問題,前面我們已經講過,最早不管是中國或者是台灣,使用的都是「武漢肺炎」這樣的稱呼,因為那是整起疫情最初爆發的地方,是自然形成的命名方式。但是那些急著指控「武漢肺炎是歧視」的倡議者,卻好像總是「有意無意」地忽略這個點,直接上綱到,只要用了「武漢肺炎」這四個字,就是想要歧視。

這樣的倡議態度,能不能降低歧視還很難說,但會增加對立,卻是非常肯定的。因為在台灣,有許多人對「武漢」及「武漢人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成見,現在只因為說了一個疾病的簡稱,就被扣帽子說歧視,難免會讓他們覺得莫名其妙。

當然,也有許多人單純就是對那種「糾察隊」類型的糾正方式感到不滿,所以就硬是要嗆聲說:「好的,武漢肺炎」,這確實是有種報復、或者是情緒抒發的感覺。不過,這樣的情緒呢,可能也不是突然出現的。因為對台灣人來說,我們長久以來幾乎隨時都承受著中國的武力威脅,在外交、主權或名稱的議題上,也總是不斷地遭到打壓與刁難。相關的例子我想大家應該信手捻來就一堆,這邊就不再多說。

而在這樣的背景之下,大家就會覺得,欸只是叫個武漢肺炎,不要說我有沒有想要歧視你的問題,會不會真的帶來什麼傷害,也還沒有人能證明。結果有人卻急著指控說這是在帶頭歧視、打壓中國,這種跟日常經驗反差很大、非常不對等的感覺,就讓很多人覺得不是滋味。有些人就會反擊,你這麼有正義感,怎麼不去叫中國不要欺負台灣?

而且,當大家過去在叫香港腳、日本腦炎、MERS的時候,那些倡議者也沒有出來呼籲正名,很顯然就是雙重標準。

另一方面,也有人認為,中國官方現在這種強硬的態度,並沒有讓大家看到一個大國的氣度,只感覺到他們好像想要再度利用自身的權力來干預、甚至控制別人的慾望而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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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喜歡「新冠肺炎」的命名邏輯】

第二個很多人繼續使用「武漢肺炎」的原因,可能是因為大家並不喜歡「新冠肺炎」的命名邏輯。

雖然中國官方命名為「新冠肺炎」,但很多人就認為,那是中國的作法,不代表台灣就必須要照著做。況且就像前面提到的,在WHO正式命名為COVID-19之後,我們的疫情指揮中心也都有在相關的資訊公布上面,使用這個名稱,然後附註「俗稱武漢肺炎」,並沒有要刻意挑戰WHO的原則。

另外,不少人覺得「新冠肺炎」這個命名方式有點奇怪,如果因為是一種全新的「冠狀病毒」所以稱它為「新冠肺炎」,那之後再有新的病毒又該怎麼稱呼呢,是要叫做「新新冠肺炎」嗎?還是「新冠肺炎Z」或「新冠肺炎GT」?

另外也有人覺得,使用「武漢肺炎」這樣的名字不僅沒有歧視,可能還有著正面的意涵。例如歌手黃明志前天的影片就提到,「武漢肺炎」這樣的稱呼不是歧視,而是一種警示,是讓未來的人在學習到這個名字時,能夠以一種很敬畏的心,了解當時疾病發生的歷史背景、並且知道當時有許多人,很努力地跟這樣的疾病對抗過。

此外,還有一種觀點是,從SARS到這次的COVID-19,中國都使用了「非典型」或者是「新型」這種「沒有明確指向」的命名方式,並搭配某些媒體發起輿論宣傳戰,讓人感覺有點「怪怪的」。像最近就有人發現,中國正在竄改2月以前所有提到「武漢肺炎」的相關報導,或是一直藉由各種方式放話,提到病毒的起源可能是來自義大利或美國。甚至是告訴全世界,你們應該感謝中國。

這些種種都讓人覺得,中國官方強烈要求「不能使用武漢肺炎」,其實目的並不只是反對潛在的歧視問題而已,可能隱含更強的政治動機。例如想要淡化、或是規避掉自己當初掩蓋消息,造成疫情蔓延的責任,甚至藉由竄改歷史,讓後世的人忘記這件事。

【我們的觀點】

我們觀察到,不管動機或是背景是怎樣,有些人使用「武漢肺炎」這四個字的時候,確實是帶有惡意、甚至是想要讓別人不開心的。我們並不鼓勵這樣的惡意;但同樣的,我們也不鼓勵那種,不分青紅皂白,只要看到「武漢肺炎」這四個字,就直接扣一個「歧視」帽子的人。這樣的溝通方式,只會帶來無限循環的負面效果而已。

每一次做這種立場對立的影片時,我們常常觀察到,大部分的時候這些衝突之所以很難解開,除了有人在煽風點火之外,很重要的一個原因,就是彼此並沒有真正理解對方到底想要表達什麼、在意什麼、生氣什麼,只顧著表達自己的情緒或意見。就像前面提到的,我們可以理解,有些急著呼籲別人不要用「武漢肺炎」的人,他的初衷是希望去除可能的歧視;但「新冠肺炎」這樣的名字,也確實有抹去歷史痕跡的風險。

另外,我們自己超能理解,被人強硬糾正的不爽。可是動不動就拿香港腳、日本腦炎、MERS這些疾病的名稱來救援、凸顯對方雙重標準的做法,也不會因此就減少「武漢肺炎」這個名字,確實可能帶來的歧視問題。

那到底要怎麼辦呢?我們覺得,不管大家要用什麼名字,都要想辦法避免這個名字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。例如說使用「武漢肺炎」的人,必須時時提醒自己,不應該對武漢人有差別待遇的行為,有人因此歧視武漢人的時候,要幫忙制止;使用「新冠肺炎」的,也應該提醒大家謹記歷史的教訓,避免重蹈覆轍,犯下同樣的錯誤。

比起扣帽子、去脈絡、情緒化的粗暴溝通,如果大家都能保有這種比較細膩的態度,也許我們就更有機會能再度避免同樣的悲劇發生。我想,這樣才不會讓武漢當地的居民,或是其它因為疫情受苦的人們,白白犧牲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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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這裡就直接來調查大家的看法,看完這集之後,未來你跟朋友聊到疫情的時候,會用哪一個名字?
A:武漢肺炎,我覺得聽得懂最重要,而且我沒有在歧視
B:新冠肺炎,因為我覺得叫武漢肺炎真的有歧視的疑慮
C:我會直接講 COVID-19
D:其他,留言告訴我們吧!

最後,如果你喜歡今天的影片,歡迎分享出去,讓更多人知道「使用武漢肺炎就是歧視嗎?」;
此外,也可以點擊這個地方,看看「男生不能掃女廁是性別歧視嗎?」,
以及「同性婚姻專法是歧視嗎?」這兩篇討論歧視議題的影片。

那麼,今天的志祺七七就到這邊告一段落,我們明晚再見囉,掰比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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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補充資訊】

大家好,我是這集的企劃 #冰鱸 
 
在這邊想要再跟大家分享補充一下,這集沒有能夠講到的幾個點: 
 
有人說不能用武漢應該用新冠,但日本北海道也有個「新冠町(にいかっぷちょう)」, 這一點許多朋友已經有提到了。也許有人會說,大家都知道「這個新冠」指的不是「那個新冠」, 但這或許是因為我們活在當下,並有著整件事情演進的記憶、也留下了許多報導與紀錄。但如果是過了幾年、十幾年以後,會不會反而造成混淆,也很難說。
 
但話說回來,我們覺得那些歧視行為以及差別待遇等等,真正的原因可能並非來自「名稱」,而是來自於不了解、以及未知產生的恐懼。 
 
比方說即使今天全台灣都被命令不能使用「武漢肺炎」,必須要用「新冠肺炎」或其他的名字, 但大家如果有接觸到武漢當地來的人,很可能會對對方有種超乎尋常的小心謹慎或擔憂,那是因為大家確實知道這個疾病前陣子在武漢有大規模的流行。 
 
然後因為不清楚武漢或者是中國當地的疫情狀況,也許可能就會下意識地往最糟糕的地方想,這種狀況確實就有可能對對方做出不好的差別對待。 
 
但在這種時候,要消除這種未知或不熟悉而產生的負面感覺,最好的方式也許不是要求改名,而是真正的做到公開透明, 讓大家透過能被證實的資訊,明確知道中國、或者是湖北省、武漢市、任何地方的疫情資訊, 如果這樣的資訊有公信力、大家也相信這些地方已經沒有任何的疫情流行了,大家自然就不會把「武漢」與「疫情」掛鉤在一起,也許也更能夠降低可能的歧視問題。 
 
所以我們覺得更有建設性的做法,可能還是盡量維持歷史的原貌,讓相關資訊更公開透明、更多的討論這樣的議題,希望即使一點點也好,也能讓大家多接觸到不同的立場可能是怎麼想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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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本集參考資料 】

→ 🧐 Naming the coronavirus disease (COVID-19) and the virus that causes it:https://bit.ly/2UwAtBW
→ 🧐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Best Practices for the Naming of New Human Infectious Diseases:https://bit.ly/2JumQNt
→ 🧐 武漢肺炎》不想污名化 中國暫命名「新冠肺炎」 簡稱NCP:https://bit.ly/3bDNEqD
→ 🧐 武漢肺炎名字不能改的原因!Why China hate the name Wuhan Virus?:https://bit.ly/2R2YMWc
→ 🧐 從「武漢肺炎」到「新冠肺炎」,該如何命名疾病才能避免歧視?:https://bit.ly/3aAR8Kb
→ 🧐 沈榮欽-臉書貼文:https://bit.ly/2R3Ir3u
→ 🧐 為什麼我堅持用「武漢肺炎」:https://bit.ly/341KMkR
→ 🧐 岳理|我爲什麼認爲「新冠肺炎」的叫法比「武漢肺炎」更有害?:https://bit.ly/2xFYWfm
→ 🧐 武漢肺炎》污名化中國? 陳時中:叫「中國肺炎」不是更糟:https://bit.ly/3bLhE3F
→ 🧐 WHO命名COVID-19 我國維持簡稱"武漢肺炎":https://bit.ly/2R3gQ2l
→ 🧐 中國漢堡王幫忙道歉兼砲轟 台灣漢堡王「武漢肺炎」全改了:https://bit.ly/3dMJy11
→ 🧐 中媒稱「義國先爆疫情」 義大利專家舉證反擊:病毒來自武漢:https://bit.ly/2UQh7H3
→ 🧐 疾病命名學問大!武漢肺炎病毒不用地區命名 竟和中東抗議有關:https://bit.ly/2USPf5a
→ 🧐 觀點投書:「新冠肺炎」覆蓋「武漢肺炎」,笑「皇恩浩蕩」下的歧視症:https://bit.ly/39ELcyQ
→ 🧐 「新冠病毒」還是「武漢肺炎」?中美台不同表述的爭議:https://bbc.in/39E71ye
→ 🧐 中研院學者王智明籲:勿再稱武漢肺炎:https://bit.ly/3aHQz1y


【 延伸閱讀 】

→ 🧐 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感染症:https://bit.ly/2X65iz0
→ 🧐 ⚠懶懶哥的武漢肺炎相關名稱使用原則:https://bit.ly/2X3EaR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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