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祺七七
2020.12.13

課本沒有寫的故事!一百年前的台灣藝術家,如何熱血開創新時代?《 台味七七 》EP 014|志祺七七

各節重點:
00:00 前導
01:31 100年前的臺灣,是什麼樣子?
02:49 一己之力開拓時代的人
04:27 逐漸萌芽的台灣意識
06:01 百花齊放的台式藝術家
07:24 新銳的台灣藝術家,甚至還有女孩子!
09:36 我們的觀點
10:31 提問
10:46 結尾

(註)本文末含有資訊勘誤/補充



---【 影片口白逐字稿 】---


有沒有一件事情,就算全世界都無法理解,你還是會努力去做,就算耗盡全部力氣,也都沒關係呢?
在一百年前的台灣,就有這麼一群年輕藝術家,他們走上了跟過去完全不同的道路,改變日本人對台灣的態度、也改變了台灣人看待自己的方式。
今天,就讓我們來看看「一百年前熱血沸騰的台灣年輕藝術家們」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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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iho~大家好,我是志祺!

今天要帶大家回到一百年前。1920年,一個才25歲的台灣人,入選了日本最重要的展覽會:「帝國美術展覽會」,簡稱帝展。這個帝展呢,是整個大日本帝國最重要的美術展。除了日本本土之外,甚至連其他所有的殖民地,包括朝鮮、台灣等地方的藝術家,都拼命想擠進「帝展」這個藝術殿堂。原本,能夠入選的藝術家,多半都是曾經在歐洲留學的海歸派,或者是在日本鑽研多年的資深藝術家。但就在100年前的這個時候,一個土生土長的台灣人,竟然跌破眾人眼鏡、入選了!他的入選也讓台灣其他年輕人們開始覺得,欸~~~我好像辦得到!我們並沒有比別人差、可以並駕齊驅,甚至更加厲害!

這個為台灣開啟了新時代的人,就是歷史課本上會出現的「黃土水」。在開始介紹黃土水的故事之前,我們先來帶大家看看,100年前的台灣,大概是什麼樣子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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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00年前的臺灣,是什麼樣子?】

100年前,台灣還是日本的殖民地,對當時的日本人來說,台灣只是一個很邊緣的島嶼,充滿著瘴癘之氣。在他們眼裡,台灣不要說有沒有文化啦,根本到處都是毒蛇猛獸,聽說原住民還會砍人的脖子。所以當時日本人如果聽到要被派到台灣工作,他要嘛覺得天啊自己怎麼那麼慘、要嘛覺得哇我要去很原始的地方大冒險了超酷!不管他當時的感受是什麼,在他們心中的認知,如果出門走在台灣的路上,隨時一定都要帶著刀,才能保護自己。因此,當這麼蠻荒的地方,出產了一位能衝擊帝展的藝術家,當然是讓日本人通通都嚇了一大跳。有趣的是,不只日本人跌破眼鏡,就連當時的台灣人,自己都很震驚。

因為,那是個根本還沒什麼人知道,什麼是「藝術家」的年代。畢竟,當時台灣並沒有美術館、沒有美術學校,甚至根本也沒有大型的美術比賽或展覽,更不要說像我們現在有些什麼設計展啊、藝術季之類啊。所以雖然學校裡面有一些日本老師,會教大家上美術課,拿畫筆畫畫,但,藝術家到底是什麼?要幹麻?能養活自己嗎?大家完全沒有概念,更不可能想像過。

一直到黃土水的出現,大家才終於有了不一樣的想法。

 

【一己之力開拓時代的人】

黃土水出生的時間,是1895,剛好是日本統治台灣的第一年,他住在大稻埕,是一個貧困人家的小孩。而大稻埕那邊,有個佛具街,黃土水每天都會看著鄰居的師傅,雕刻木頭神像,看著看著也產生出自己的興趣,上學沒事時,就會自己刻一些雕像,而學校老師也看出他的天賦,常常鼓勵他繼續創作。畢業後,更是被總督府推薦,乘著船去遙遠的東京美術學校留學。

不過,他剛到東京美術學校的時候,其實連雕刻刀都不會磨,而且同學裡面也沒什麼台灣人。其他日本同學更是動不動就問他一些低級的問題,例如:「台灣人也吃米嗎?」「是不是很常砍人頭?」等等。雖然他外宿的地方,也是有其他台灣人啦,但這些同鄉常常會嘲笑黃土水,說他每天在那敲敲打打、根本賺不了錢。於是,孤單的黃土水就只能一個人埋頭用功,努力了5年,當他把自己的2件以台灣原住民為主題的作品,拿去帝展投件時,大家都......噢不,等等,結果他竟然真的入選了!黃土水入選帝展這件事,不只轟動了藝術圈,對台灣殖民當局,也有非常重大的意義,因為這可以讓他們大肆宣傳說:「看吧看吧!台灣人也是可以教化的嘛!」、「我們的新式教育多成功、多厲害」。

雖然以現在的角度看,這好像有點那個吼。但對當時長期抱持著自卑心理的台灣年輕人來說,黃土水的成就,確實是一個鼓勵,也激發了很多台灣年輕人,決定走向藝術的道路。因為對他們來說,藝術好像是一個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、只要做得好、得獎了,就可以被社會認可,成為新時代的文化英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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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逐漸萌芽的台灣意識】

另一方面,那時候大部分的台灣人,你跟他們說藝術,大家最多最多就是會想到黃土水小時候學的那些神像啊、木雕啦,主角通常都是跟台灣沒什麼關係的孔子或關公,或是傳統中國水墨畫裡面的龍鳳、麒麟、烏龜之類的神獸。黃土水覺得,欸!我們台灣其實超級超級漂亮,有很壯闊的山脈、有翻滾的稻田和可愛的台灣人,我們的家鄉明明就很棒很美,為什麼大家都不創作台灣自己的藝術,要整天畫那些距離我們很遠的左邊鄰居呢?除了黃土水以外,當時也有幾位日本籍的美術老師,親自全台跑透透、到處畫風景,更在學校和展覽時瘋狂鼓勵大家,多多畫下台灣的美。當然這一部分,也有著政治宣傳的動機啦。因為他們認為,這樣的方式可以讓外界知道,日本把台灣治理得很好,台灣人過得很讚。

但以結果看來,包含黃土水在內,從1920年代開始,越來越多人開始提倡要關懷台灣、建立屬於自己的文化認同;也越來越多人,開始投入參與非暴力的台灣民族自決或自治運動。當時社會上風起雲湧的運動,還有林獻堂、蔣渭水等人號召、成立的臺灣文化協會,他們覺得台灣人應該要為自己站起來、要發展出自己的文化,在他們的號召下,很多文化青年大受感動,希望可以透過自己的力量,創造一個強勢的新時代。

那在各種因素得匯聚下,慢慢地有很多台灣藝術家,開始把眼睛轉向自己周遭的人事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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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百花齊放的台式藝術家】

1926年,也就是黃土水入選帝展的6年後,終於有第二個人也入選了!這個人就是二二八時被槍決的陳澄波。出生在嘉義的陳澄波,年紀和黃土水一樣,他從小就夢想當一位藝術家。不過他的人生比較沒那麼順遂,當黃土水已經入選帝展、登上報紙頭條的時候,陳澄波因為家境關係,必須先留在學校當老師,教學生畫畫。30歲的時候,陳澄波毅然決然也跑去東京美術學校學畫,隔年31歲的他,就用家鄉的景色,成功獲得帝展認同。

1927年,日本當局舉辦了第一屆臺灣美術展覽會,簡稱台展。只要是住在台灣的人,都能來投件比賽。這個需要比賽、而且又是第一個官方舉辦的展覽會,在當時是空前絕後的盛事。評審委員都是當時的高官,或重要人士,在官方大力宣傳下,這個只有11天的售票展,就湧進3萬人。超擠!許多住在台灣、成名甚早的中國藝術家,也共襄盛舉參加了這個備受矚目的展覽會,他們創作的主題,大概就是我們剛剛提到的那些中國傳說,或梅蘭竹菊等等。

但在評審們大力鼓吹台灣人應該要愛自己土地的氛圍下,這些吹著中國風的人,全部都被淘汰。而入選的,則是像陳進、郭雪湖、林玉山,這些年紀才僅有20歲的台灣藝術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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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銳的台灣藝術家,甚至還有女孩子!】

說到這邊,我們想順便介紹一個非常具有指標意義的藝術家,她叫做陳進,是那個年代唯一的女性專業畫家。在那個年代,女孩子們好不容易才從纏足中被解放、終於有學校唸。但他們還是不能自由戀愛,16歲就要乖乖去結婚生子。陳進非常的幸運、也非常的有勇氣,在家人和老師的鼓勵下,她完全不甩大部分的人怎麼樣怎麼想,直接跑到日本學畫。最後,她成為第一位入選帝展「東洋畫畫科」的台灣人,超越同時期大部分的男性畫家。話說回來,1930年,黃土水因為盲腸炎病逝,年僅35歲。過世前他留下的《水牛群像》,成為好長一段時間,外界對台灣藝術的印象。黃土水生前曾經說過,就算被說是瘋子,他也要繼續朝著自己的理想邁進。也希望有更多的藝術之子,能夠一起在新時代努力。

好的,看完了今天的故事,接下來我們要進一段工商服務的推薦,向大家介紹一個北師美術館的展覽「不朽的青春——臺灣美術再發現」。今天講到的黃土水、陳澄波、陳進這些名字呢,我相信大家可能或多或少,都曾經在歷史課本上聽過。但對他們的故事可能不太熟悉,忘了他們是藝術家,大概也不太知道說,他們的某些重要作品,曾經差點消失。當時,他們一棒接一棒、開創了屬於台灣的藝術文化新時代,但後來台灣經歷了二戰、以及種種政治紛爭,這些偉大本土藝術家的作品,很多都一度被人遺忘。

幸好,有批認真的研究和展覽團隊,到處跑、到處求,並試著修復,今天這些作品,才能再度呈現在我們的眼前,有很多作品都是睽違將近1個世紀才再次出現,真的非常珍貴!那這個努力尋找的過程,以及藝術家家屬、收藏家們如何在動盪的時代中,努力守護作品的感人故事,都有拍成紀錄片。另外,這次的策展單位,也請到音樂人「王榆鈞」為作品錄製語音導覽,並公開在網路上,讓不方便到現場的人,也能在家裡感受展覽!

附帶一提,這個展覽是完全不收費的!它會展到2021年的1月17日,歡迎大家共襄盛舉,一起回到那個精彩卻被遺忘的年代吧!

 

【我們的觀點】

像我這個年紀的人,在歷史課本上,不要說很少看到藝術家的故事,甚至連台灣歷史的份量也都蠻單薄的,模模糊糊,好像知道什麼,但又不清楚細節。當我們長大一點,可能會從不同地方拼湊出這些歷史、認識藝術家。然後我才驚訝的發現,他們成名的時刻,其實跟我現在的年齡差不多,甚至還更小。但他們的煩惱,其實跟我們很像,都是很希望可以被世界看到、被世界給認同。尤其當時的台灣,更是殖民地下的邊陲島嶼,要怎麼被主流世界接受,甚至給予尊重,又是一個更難的挑戰。

當時,他們選擇以藝術作為奮鬥的手段,就算人在異地留學,但畫布下所創作的主題,依舊是滿滿的、濃厚的台灣味,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家鄉。這些作品,不但串起了當時台灣人的自信心,也為後世的我們,留下百年前台灣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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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那影片的最後想要問問大家,今天提到的藝術家,你有認識哪幾位呢?

A. 我全部都聽過!
B. 我只聽過陳澄波,其他沒什麼印象
C. 都有在課本上看過,但不太清楚詳細的故事
D. 看完今天的影片,我決定去看展覽,朝聖他們的作品!

最後,如果你喜歡今天的影片,歡迎分享出去,讓更多人一起來認識「100年前熱血沸騰的台灣藝術家們」!
此外也可以點這邊,看看「日治時代的戀愛養成遊戲」以及「什麼是裝置藝術和互動設計」的相關討論;
那麼,今天的志祺七七就到這邊告一段落,我們明晚再見囉~掰比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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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補充資訊】

有看到有觀眾問說「咦?你們怎麼會知道以前的人說過什麼話?」,這其實是因為很幸運的這些內容有被記錄下來,例如黃土水的同學所說的話,其實就是在黃土水自己的書裡有提到的。

 「我過去六七年來住在東京,常常碰到令人憤怒,或者抱腹絕倒的奇怪問題。或問:『在台灣也像在內地一樣吃米飯嗎?』,或:『你的祖先也曾割取人頭嗎?』等一本正經地詢問,令我與其說是憤慨,不如說是可憐他們的無知。」 黃土水,〈出生在台灣〉,《東洋》25-2/3(1922.3)  

那因為這本書是日文,大家應該不太好讀,如果大家想看的話,可以看翻譯版,《風景心境 :臺灣近代美術文獻導讀 (上、下)》, 顏娟英,2001,台北:雄獅美術,p127  

這集的企劃 Elanor 非常推薦這本書,她說裡面收錄了許多當時藝術家的隨筆或評論,可以被看作是那個年代的第一手資料。 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看看噢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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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本集參考資料 】

→《不朽的青春─臺灣美術再發現》展覽圖錄,2020,台北:北師美術館
→ 《臺灣美術全集 19‧黃土水》,1995,台北:藝術家出版社
→《大地,牧歌.黃土水》,李欽賢,台北:雄獅美術
→《風景心境 :臺灣近代美術文獻導讀 (上、下)》, 顏娟英,2001,台北:雄獅美術
→台展資料庫:https://bit.ly/2W456yK
→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 :https://chenchengpo.dcam.wzu.edu.tw


【 延伸閱讀 】

【趣聞】1929年:一位被刊登在美國報紙的臺灣藝術家,竟然來自獵人頭的家族!?:https://bit.ly/2KvhGoh
推薦網站:
1、深度介紹台灣藝術史的網站:Bí-su̍t Taiwan美術台灣: https://bisuttaiwan.art/
2、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的計畫【名單之後】:介紹了許多被遺忘但曾經在台灣歷史佔有一席之地的藝術家: https://bit.ly/34h31Ec
3、漫遊藝術史X中央藝研所:裡面針對「不朽的青春」有一系列的文章,不僅僅是探討藝術家的生平、年代,也分享了藝術史學者如何摸索,發現藝術品的來龍去脈。 https://bit.ly/2IUdvBZ
4、公視《藝術很有事》臺灣美術史紀錄片- 《追尋不朽的青春》:https://youtu.be/_NzRVPegv-E 《探尋未竟的山水》:https://youtu.be/0GMILt6oQbw
5、《畫我台灣》陳進的三地門社之女:https://youtu.be/SLWUtmByuD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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